幻想博物志

「幻想乡的群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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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東方澄朱羽~ Wait of Vermilion~

鸟种: 鸟澄珠乌
地点: 未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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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经过去了,鸟澄珠乌这样想着,独自面对着沙漠中坍塌的禁咒塔。那次借托特之书静止幻想乡以重返外界的异变毫无疑问的以失败告终了,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她被幻想乡的巫女狠狠说教了一番——超级狠的那种! 她习惯性的伸手想要拿出什么东西,却什么都没有找到,这才意识到托特之书早已被抢走烧毁了。 珠乌低下头,目光刻意避开远处满月照耀下的残垣断壁。“这样一来,是不是对不起赛特大将和我的朋友们呢?她们明明给了我那么多帮助,甚至我所借助我的同族的神明托特的力量也来自于赛特大将帮我找到的托特之书,而她们所做的一切也仅仅是为了完成我重返外界寻找同类的夙愿,可我什么都没做到。”她自言自语着,耳边夹杂着沙漠中呼啸的风声。 异变结束的第一个夜晚,对珠乌来说是幻想乡中最长的一夜。夜虽然极其普通,但她不属于这里——她是从“外界”来的鸟类妖怪,是被时间遗忘的囚徒。夜风卷过细沙,拂过她虹色的飞羽,带来一丝凉意。像是明白了什么,珠乌终于抬起头,望向视野中逐渐模糊的月亮。珠乌不知道这里的月亮和外界的月亮是否是同一个,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去了。 “为什么……我只是想回家……我只是想找到还活着的同族,然后告诉她们我也活着……告诉她们,我们不是被世界抛弃的鸟……”珠乌的视野彻底模糊了。 于是沙漠中只剩下远处的风声和断断续续的梗噎。 夜幕给了珠乌充足的时间去审视这个陌生地域,一个不存在朱鹮的世界。 这样一个世界的种种问题,对于刚被退治的珠乌的鸟脑袋而言显得难以理解。 不过,她会想明白的。 —————— 异变对于幻想乡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朱鹭子而言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她在香霖堂整理书籍的时候偶然听说了这次事件的经过——有人用一本叫"托特之书"的东西静止了时间,想要借此打破结界返回外界。而退治异变的犯人只用了不到一天,灵梦她们的行动仍然是那么迅速。朱鹭子想起了此前经历的几次异变,又想起了自己曾经偶然读到的外界的几本小说“是啊,大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和求而不得吧,这次异变应该也是由此而生。”自已的执念又是什么呢?或许是更多外界的书籍以及……寻找自己的同族……? 朱鹭子将一本《幻想博物志》塞进了书架中,耳朵却竖的高高的,听着来香霖堂看书买东西的客人闲聊。 “听博丽神社的巫女说,这次的主犯应该是一只朱鹮妖怪。” 她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叫什么来着?好像叫鸟什么的。” “鸟澄珠乌,好像是为了去外界寻找自己的同族来着。” “真可怜这孩子啊,白折腾这样一番却没回去,书还被烧了。” 朱鹭子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捏着书脊,指甲泛白。她记得自己曾在一本外界的书中读到过外界的朱鹮早已消失,自那时起她就对找到自己的同族不抱任何希望了。 朱鹮。同族。从外界来的。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书架,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 —————— 鸟澄珠乌站在沙丘上,第一次静下心来观察这个世界。她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呢?她记不清了——兴许是某个晴朗无云的下午?不过这种事情对珠乌而言已经不重要啦…… 沙漠比她想象的要大。月光下,沙丘连绵起伏,像一片静止的金色海洋。远处禁咒塔的废墟还立­着几根残柱,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风从沙丘间吹过,带起细小的沙粒,落在她的翅膀上,又随风而去。 珠乌伸出手,接住一把沙。沙子从指缝间流下去,细细的,滑滑的。 珠乌把手中的沙抖干­净,抬起头,看向更远的地方。 月光下,沙漠的边缘隐隐约约有一片深色的轮廓。那大概是森林,或者是山?她看不清楚。但那里应该有别的妖怪,别的活着的东西。 “活着的东西……”她重复着这几个字,忽然间想起了异变时灵梦说过的一句话。“可是我听说,外面的朱鹮已经……” 已经……?灵梦没说完那句话。 不过她大概猜出什么了,要不然怎么解释自己突然间来到这里呢? 珠乌僵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软了下来,瘫坐在地上,放声哭泣。 珠乌不知道自己在那片废墟前待了多久。月亮从极东之处升起,往西挪了大段,又缓缓接近地平线。 风没有停,一直都没有。 珠乌哭累了,泪痕被风吹干,又在脸上结了一层细沙。她就那么坐着,直到月亮开始下沉,直到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苍白。 沙漠的黎明来得很快。 最初是一道细细的金线,从地平线的缺口漫出来,然后迅速扩散,把整片沙漠染成暖色。那些原本在月光下显得冷硬的废墟,此刻竟也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珠乌眨了眨红肿的眼睛。 她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沙地上。虹色的羽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她度过的每一天都一样 珠乌慢慢地站起身,膝盖有些发麻。她拍掉裙摆上的沙子,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 太阳又升高了一点。 “所以……是这样啊。” 珠乌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捧过托特之书,曾经试图静止整个幻想乡,曾经那么用力地想要抓住什么。现在它们空空的,只有指缝间还残留着几粒细沙。 珠乌把手伸向天空。 风从指间穿过,沙子簌簌落下。她的手指在晨光中微微颤抖,但最终,她松开了。 “那就……”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也不知道“那就”之后应该接什么。 远处,沙漠的边缘那片深色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起来。确实是森林,很大的一片森林,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森林那边隐约有山的影子,山的后面呢?珠乌不知道。她从来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一步,两步。 她朝着那片森林的方向走去。 ——如果回不去,那至少…… 至少什么呢?她还是不知道。 但太阳在前面,风在后面,脚下的沙漠正一寸一寸地变暖。 —————— 那天晚上,朱鹭子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同样的月亮,她看了很多年。如果那只朱鹮现在也在看月亮的话,她们看到的是同一个。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过“同族”这件事了。刚来幻想乡的时候,她也曾偷偷打听过,想知道这里有没有另一只朱鹮。答案是没有。后来她就习惯了,习惯了独自一人,习惯了用书填满所有的空隙。 可现在,突然有另一只朱鹮出现了。那是一只和她一样、来自一个已经灭绝的种族的朱鹮。那是一只想要找到同族、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归的朱鹮。 朱鹭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在想什么呢?想见见那只朱鹮吗?想和她说说话吗?想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吗? 可是她凭什么去见人家呢?她已经在幻想乡住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这里的一切。而那只朱鹮刚刚失去了一切——回家的希望,寻找同族的可能,甚至那本对她很重要的书。她这个时候凑上去,说什么呢?“你好,我也是朱鹮,但我帮不了你任何事”? 朱鹭子闭上眼睛,决定不要再想这些事情。 —————— 对于珠乌而言,沙漠或许太过广阔了。 天色渐渐昏暗,珠乌又一次被寂静的夜包围了。 终于无可反驳的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的她彻底瘫软了下来,蜷缩在地上,虹色的双翼颤抖的紧紧裹住自己。 她想哭。 —————— 第二天,朱鹭子照常去铃奈庵,照常整理书架,照常招待来借书的人。只是偶尔会发呆,望着窗外出神。 “朱鹭子小姐?今天有心事吗?”铃奈庵的主人小铃关切地问。 朱鹭子摇摇头,垂下眼睫。 “没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和她素不相识,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可为什么心里就是放不下呢?是因为知道她也一个人吗?是因为知道她一定很痛吗? 第三天傍晚,朱鹭子终于放下手里的书,走出了铃奈庵。 她不知道那只朱鹮住在哪里,但她可以向人打听。她可以向风询问,向树木询问,向每一只路过的鸟询问。经过妖怪之山的山脚时,她遇到了射命丸文。 “啊,朱鹭子小姐?找人?”文放下相机,眼睛亮了亮,“你是说那只异变的朱鹮?我记得她往那边去了——不过你要小心哦,她现在心情可能不太好。” 朱鹭子点点头,顺着文指的方向走去。 天色渐暗,月亮升起来了。 朱鹭子在林间穿行,棕红色的翅膀偶尔被树枝刮到,她也不在意。她只是走着,走着,直到穿过一片树林,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 沙漠。 幻想乡里竟然有沙漠。 月光下的沙丘起伏如凝固的海浪,远处隐约可见坍塌的残垣断壁。风卷起细沙,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 然后她看见了她。 一个小小的身影,独自坐在沙丘上,虹色的翅膀无力地垂落着。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风把断断续续的声音吹过来—— “……我只是想回家……我只是想找到还活着的同族……告诉她们,我们不是被世界抛弃的鸟……” 朱鹭子的脚步停住了。 那个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颤抖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她想起曾经的回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刚幻想入的时候,她也曾这样蜷缩在某个角落,一个人对着月亮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候没有人听见,没有人回应,只有风把她的声音带走。 可现在,有另一个声音在说着同样的话。 另一只朱鹮,和她流着一样的血,来自一个已经灭绝的种族,此刻正独自面对着这个世界最残酷的真相——没有同族了,她是最后的那一个。 朱鹭子张了张嘴,想开口叫她,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堵在喉咙里。她应该说什么?“别哭了”?她凭什么让她别哭。“你不是一个人”?可她们确实是这个世界上仅存最后的两只朱鹮妖怪。“我懂你”?她真的懂吗?她已经在幻想乡住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一切。而这只朱鹮刚刚失去所有—— 朱鹭子站在原地,风吹起她的发丝,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本书。那本关于鸟类妖怪的旧书,还抱在她怀里。她出门的时候随手拿的,想着如果遇到她就当个借口。借口。她来找她,需要借口吗? 不需要。 她只是想来看看她。只是想确认她还好好的。只是想让她知道—— 让她知道什么? 朱鹭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无名指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可此刻她忽然希望那里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她握住,让她有勇气迈出这一步。 远处传来一阵更清晰的哽咽声。 朱鹭子抬起头,看见那个彩虹色的身影把脸埋进膝盖里,翅膀紧紧裹住自己的身躯。 她不想再等了。 她迈出脚步,踩在柔软的沙子上,一步一步向那个身影走去。沙子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声响,风在耳边呼啸,月亮在天上静静地看着。 她离她越来越近。 十步。五步。三步。 她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看着她彩虹色的羽毛上沾着的细沙。 然后她开口了。 “……你在这里。” 那个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轻,要温柔。 沙丘上的身影猛地一抖,彩虹色的翅膀慌乱地扑腾了一下。一张泪痕斑驳的脸从翅膀间抬起来,眼睛红红的,愣愣地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们之间。 朱鹭子看着那双眼睛,红红的,湿漉漉的,像雨后的朱鹮羽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还有天上的月亮。 她忽然忘了自己准备好的所有话。 她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然后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我叫朱鹭子。”她说,“在香霖堂帮忙。”珠乌愣愣地看着她,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朱鹭子往前走了半步,伸出手。 那只手在月光下微微颤抖,但很坚定地伸向她。 “要下来吗?”她问,“沙漠里很冷。” 珠乌低头看着她伸出的手,又抬头看着她的脸,似乎想要说什么,可终究没说出口,泪珠接连掉下来,砸在沙子上。 然后她握住了那只手,紧紧握住,再也不松开。 朱鹭子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有点凉,但她握得很紧。 珠乌从沙丘上滑下来,踉跄了一下。 她们站在月光下,面对面,手牵手。彩虹色的翅膀和棕红色的翅膀轻轻碰在一起。那一瞬间,朱鹭子看见这只小朱鹮的翅膀尖,悄悄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朱红——和她翅膀一样的颜色。 她忍不住笑了。 “走吧。”她说,“香霖堂有热茶。” 珠乌吸了吸鼻子,用力点点头。 朱鹭子牵着她的手,转身往回走。 身后是坍塌的禁咒塔,是失败的异变,是再也回不去的外界。前方是月光下的树林,是香霖堂亮着的灯,是明天早上的热茶和书。 夜风卷过细沙,拂过她们紧紧握住彼此的双手。 朱鹭子没有回头。但她握紧了那只手,比刚才更紧。 ————————— 本文首次在2026.3.1由作者发布于BiliBili,链接如下: 【東方澄朱羽~ Wait of Vermilion~-哔哩哔哩】 https://b23.tv/gvk3V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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